301、站在成都乌烟瘴气的街头,一步都不想走。尖起喉咙喊:三轮儿——,三轮“滋嘎”停在面前:去哪儿?我说,前头几步路,人民商场。他说,五元。我吃了一惊,啥子那么贵呦!他说,坐不起就不要喊嘛!我“哄”的一声火起:你个瓜娃子娃娃嘴巴头有屎嗦?梆臭!他也不是吃素的,直接开始怀疑我的职业和我妈的职业。我说,你娃等到。
302、翻电话号码,开始想喊罗公子,但又一想,算球了,不要轻易动用军力,找个民间力量就行了,那个自称是黑社会人士的哥子,搞定个把三轮总没得问题嘛。通了,我毛焦火辣地说:我在仁和春天门口遭人家绍皮(骚扰),你快过来哈!三轮伙到旁边几个三轮笑疼了,小妹儿,客户哇?……只见天边乌云滚滚,遥远的地方发出闷声闷气的“轰!”“轰!”“轰!”,仔细一听原来是脚步声。我手搭凉棚一看,嫣然一笑:黑社会把大部队开过来了。三轮肯定觉得丝丝凉气袭来,我说:哥老倌,我客户来了,你们认识一哈嘛!他转头一看,脸上颜色就变了,急急忙忙骑起他的三轮就要跑,偏偏脚又在打抖,骑了几哈,链条就脱了,他把三轮往绿化带一送,“嗖——”的一声就跑了,消失得之快,跟动画片一样。
305、其实他们也没有来好多人,四五十个人而已,只不过人人都穿的是一套黑西装,整体效果看上去有点儿赫人。
306、哎呀勒——,以后的话说起来就长了啊。
307、我开始和黑社会约会了。
308、黑社会岁数比我的年龄大一倍还有多:我20,他42。但是人家长得来又红又黑,眉冠日月,虽然是没得费翔费哥那么高,但是也差得不远,关键是两个人简直长得来是耶~木~耶~样!这里为了强调这种不可思议的相似性,我特别用成都郊县双流的口音演绎“一模一样”。
309、深入一了解,这哥子虽然没有上过大学,但是人极聪明又爱钻研,居然精通无线电,而且还在泸州教育学院教过书,教的是啥子?就是我一辈子都弄不懂但是一听就崇拜得要命的——哲学!我们第一次约会主要内容如下:你晓不晓得黑格尔的主要哲学思想是什么?不晓得。黑格尔的主要思想是%%^(*&)%^$。你晓不晓得康德的主要哲学思想是什么?不晓得。康德主要说的是※×#¥%◎※×。……我完全晕了,这个男人太完美了,简直就是一尊活神!
310、他有一半鄂伦春族的血统,这又和我有了共同语言,他说,我们这个民雀(民族)生了娃娃都是挂在树上的,哪个经过就哪个喂一口,活得出来的都是强人!他在我心目中已经比费翔费哥还要高了,无论是身高还是魅力。
312、唯一一点不足,他不是成都本地人,是从泸州杀过来的过江龙,口音有点不好听。一次,我坐在他车上,红灯停下来,他一看前面的车牌就脱口而出,这个号码安逸!瘪瘪瘪瘪瘪!
313、那个车牌号码为:川O 88888。
314、无论如何,我还是接受了他,而且准备要带去见我爸。他把车子开到我爸他们家楼下,我打电话上去,爸!你下来给门卫说一哈,新来的认不到我不准车子进。在等我爸的几分钟中,我格外紧张,把他侧来侧去看了半天,说,你还是有点黑!我赶忙拿出我的粉盒盒,满满沾了一扑粉,来,加点儿工!
315、我爸下来了,我脸涨得绯红:爸,这是小李。嘿,这是我爸。我爸看到他惊了一跳,又不好说啥子,就呜呜呜几句:喔,小李你好……然后就把黑社会难倒了,他该叫我爸啥子好喃?两个人看上去完全是兄弟俩。他脸也涨得绯红,也只有呜呜呜几句,伯……好好好。他们之间肯定没有龙门阵摆噻,我几哈把话说完话就说:爸!我们走了哈!他和我爸同时嘘了口气出来,我爸开始有话说了:好生保重,记到吃大蒜消毒哈,白天吃怕有味道就晚上吃嘛……
316、在返回的路上,他一脸委屈地说,你记到哈,我为了见你爸连粉都擦了的哈,你不要甩了我啊!
317、之后,在成都的街面上,经常可以看到一辆红色加长林肯无人驾驶但跑得飞快。是我在里头开得酣扎劲,我有点矮,只有1米59.5。
319、黑社会地面上也是个生意人,曾经开过灯具市场,现在还有几个仓库的库存没卖脱。单位上同事刘平说,下了班你陪我去转一哈伊藤洋华堂,我想买盏灯。我一听,买啥子买!我朋友有的是,直接带你去拿就是了!我兴冲冲地把刘平领到地下仓库,在一片豪华的奥地利水晶灯宫殿中,她显得很迷茫:我只是想要盏小台灯,可以调节亮度的那种。
320、我不想浪费资源,就整了挂很巴适的奥地利水晶吊灯吊在我们家饭厅头。我妈觉得不安逸,说,嘿,死娃娃,你不看一哈,吊顶都要遭扯脱了啊,看哪天砸下来把你妈埋到吼头(里面)!我说,没得事,找两个人来钉一哈嘛!我妈还是不安逸:再说了,丁点儿大的房子挂个又长又大的灯,走路都要让起走,吃饭,灯珠珠在碗头扫来扫切。
321、我妈一再坚持之下,我只有喊人又把那挂吊灯取下来了。我一直认为,不是我的灯不行,只是我妈小家把势的害怕给电费。
323、自从和黑社会耍了朋友,我就迅速膨胀了。走在路上,看到讨口子遭孽,想都不想,就刷给人家10元钱。生活也开始奢华,买了箱小金苹果磕(放)在阳台上,抽根板凳坐到旁边,拿一个咬一口,不甜!“嗖——”就甩了,再拿一个咬一口,还是不甜,“嗖——”又甩了。
324、黑社会带我玩格(享受),去了趟资本主义香港。晚上,导游领到太平山上看夜景,灯火辉煌得来有点赫人。黑社会平时在成都神气活现的,现在在香港的夜色映衬下,脸色有点黯然。我过去把他肩膀吊到说,龟儿子有啥子了不起嘛,密密麻麻的住到里头气都出不赢!还是泸州安逸,山清水秀人风流!他脸色一哈就舒展了,呵呵一笑,两排白牙:就是,我也是这样想的。
516、在美丽的张琦面前,我自动成为了男娃娃,我保护她,装瓜逗她笑,反正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开心。我们两个形影不离,屙尿都在一堆。后来,我长大了,上大学了,也晓得假眉日眼地打扮了,她就慢慢地同我疏远了。我心中非常难过,把妆卸了,穿的宝里宝器地去找她,一进门就哒了个扑趴,痛的在地下“唉呦勒——!唉呦勒——!”杀猪样惊叫唤,张琦笑兮兮地把我扶起来:你咋还是那么瓜喔——!
517、张琦家住在小学门口,我去找她,惊讶地发现门口那一瘦一胖两个老娘儿还在那儿卖大头菜!头发全白了,迅白!还像当年那样,一个路口坐一个,互不理睬,肯德基和麦当劳。
517、在香港买东西,想到我妈这一辈子多不容易的,就一咬牙,买了个巨大的名牌:LV的包包给她。我回来送给她,她拿到手上雀(看)了半天,说:硬戳硬戳,不安逸!后来,我发现巨大的名牌LV包包遭我妈甩倒墙角角头装牙膏皮皮,她自己每天还是提起布包包出门,说是又耙和(软)又装得。
桑格格<小时候>16 (此文已搬到新家)
类别:心情日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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